陆昌友先生讲校史 | 竺可桢游金鼎山
作者/来源:民盟遵义市委 陆昌友 发布时间: 2019-12-18 浏览次数:3614

作者简介:陆昌友,遵义市红花岗区关工委常务副主任、遵义市历史文化研究会副会长。自1985年入盟以来,先后任民盟遵义教育学院支部副主委、民盟遵义市委机关支部主委;1992年至2011年,任民盟遵义市委委员;2001年至2011年任民盟贵州省委委员。出版《文军长征在遵义》和编辑《老遵义印记》。


竺可桢 ,中国地理、气象学界的一代宗师,“文军长征”——浙大西迁遵义办学的领军人;金鼎山 ,黔北的佛教名山,传说中普贤菩萨的道场。

这些,不消我说,遵义人都知道。但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两者之间,有无交结,是否碰撞出过“火花”,恐怕就鲜有人知啦!笔者也是翻检“竺可桢日记”、偶然发现这段轶事后,才知晓二者之间还真有交结,而且还碰出了些许“火花”。

竺可桢校长一家在遵义

1940年9月21日,是个星期六。住老城碓窝井九号的竺可桢校长六点钟就起床,准备八点钟再到金狮山下的步兵学校找张鹏飞医生补牙。因为牙痛,这一个星期,竺校长基本上每天上午都要去一趟步校。史地系教授涂长望一大早就从南门外石家堡过来,约星期一去爬金鼎山。竺可桢校长忙里偷闲,欣然应允。

竺可桢校长与学生合影

欣然出发

星期一,也就是9月23号。竺校长先过河到何家巷办公、签了一份施工合同后返回寓所。等到九点,涂长望事先约好的浙大工学院院长李熙谋、中央大学地理学教授李旭旦、浙大史地系教授任美锷、张荫麟、教育系教授陈卓如均已到齐。涂教授雇了三个背夫,也就是我们今天称的“背篼”,竺校长叫了校工潘炳生,一共十一个人,浩浩荡荡,“偕出北门”。刚从昆明到遵义一个多月的张荫麟教授虽然年轻,但身体较胖,不惯走长路,大家将就他,一路从从容容,缓缓行来。边走边向路旁田里劳作的农民问及:今年稻谷收成如何?农民答,有七成。

金鼎山乡野人家

下午一点四十分,经海龙新场到达半边街吃藕粉,稍事休息。

竺校长问藕粉摊主人:吃不吃鸦片?主人回答:以前吃,烟钱太贵,花两年时间,总算戒脱了。又问:共产党如何?回答:又好又不好。接着问:为什么?答:好的是买东西要给钱;不好的是他们人一走,钱就不能兑现,用不了。——这当然指的是五年多以前的1935年初工农红军长征过遵义的事。

玉佛寺内景

下午三点,竺校长一行到达金鼎山下的玉佛寺,这是民国初年兴建的一座寺庙,因时任贵州省主席周西成将缅甸佛界赠其母的一尊玉佛供奉其中而得名。当即与僧人讲好,吃两餐饭、住一宿,每人一元。晚饭后,竺校长转到寺庙后面的小溪边,以泉水简单洗脚后上楼,铺开行前从体育系舒鸿教授那里借来的行军床,八点钟就睡下了。

第二日

早晨四点过鈡,竺校长就被“嗡嗡”乱叫的蚊子吵醒,不禁感叹:幸好带得有蚊帐,不然,这么多蚊子,不知会被咬成什么样子?到六点天亮,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想起昨天与玉佛寺知客云开的交谈,竺校长还忍不住发笑。

当时竺校长先是问云开从玉佛寺到金鼎山山顶的距离,他说上山15里,下山10里。算一下时间,大概上山要一个半小时,下山只要一个小时。接着,饶舌的云开又和张荫麟教授神侃,说他曾云游四海,到过普陀、太华等佛教名山,并且还懂英国、法国、日本三国语言,唯一不懂美国话。他居然认为美国人说的就是美国话,简直让人喷饭!

银装素裹的金鼎山

七点半,毛毛雨还在下,一时没有停下的意思。竺校长一行从玉佛寺出发。先下一个小坡,由踏脚寺上山。竺校长觉得“踏脚”这个寺名有点怪。一路走来,踩着潮湿易滑而又有些朽坏的山路石级,经报恩寺、财神庙,九点钟到达万佛寺。

此时,鞋袜都已打湿。于是一边在寺中灶下烘烤鞋袜,一边等着行路略显迟缓的张荫麟等人。一直到九点半,细雨初停,大家才聚齐,一同向山顶进发。

金鼎山山顶俯瞰图

众人气喘吁吁地登上山顶金桶平台时,与李纪和等十余个浙大工学院先生不期而遇。他们也是头天早晨出发的,但比竺校长一行早一个半小时到达玉佛寺。因时间还早,就直接登山,晚上住在万佛寺上面的大庙。

这些学生听说竺校长一行是投宿玉佛寺时,马上七嘴八舌说开了。在玉佛寺,知客云开向他们大肆吹牛。问他们是不是来自陆军大学,学生们回答是浙江大学时,云开起初好像不太清楚,很快又说他和浙大校长熟得很,是好朋友。天知道,浙大校长站在他面前,他都不认识呢!由此,竺校长认为“其人极妙”、“善吹如此”。

竺可桢校长

十点五十分,竺校长与李熙谋院长先行下山,走二十六分钟到财神庙,歇了一会儿,又继续走。再到玉佛寺时,已是中午时分。简单吃完中餐,涂长望教授他们才到。十三点十分,竺校长别过众人,与李熙谋并校工魏炳生,一路疾走将近四个小时,不到下午五点,就回到寓所,结束了两天的金鼎山之行,留下一代名人与一座名山交结的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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